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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紧盯中概股“看门人”：网秦自证“清白”

严湘君 杜卿卿

近来SEC对于中国赴美上市部分问题企业“看门人”的调查日渐收紧。SEC近日向一名美国新泽西州的咨询师周华康提起诉讼，指控其违反联邦证券法规，通过欺诈投资者帮助中国私人持股公司进入美国资本市场。而SEC的一纸诉状，向德勤、普华永道、毕马威、安永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中国分所及德豪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中国成员所大华，提起行政诉讼。理由是这些事务所拒绝配合SEC对9家中国概念股公司的调查。

这类帮助中国企业获得在美上市资格的咨询师和审计人员等被称为“看门人”。此次针对 “看门人”的调查，是SEC持续调查在美上市部分中国企业财务问题的行动之一。

SEC在起诉书中指出，周华康及其咨询公司华纳科技投资集团通过反向收购协助20多家中国私人持股公司在美国上市，甚至在其中的一些公司中担任运营角色。在此过程中，周华康违反了多项美国证券法律，包括欺诈投资者、操控交易以及非法出售证券。“周华康及其公司帮助中国公司在美国上市的唯一目的，就是牺牲美国投资者的利益充实自己的腰包。”SEC纽约地区的主管Andrew M. Calamari表示。

SEC对中概股“看门人”的调查趋紧，甚至“伤及”国内移动安全厂商网秦，使其股价出现大幅调整。而网秦相关人士昨日对《第一财经日报》表示，普华永道是公司的审计机构，但公司不在SEC指控的9家中概股公司之列，没有退市计划。这是继新东方、高德软件之后，“自证清白”的第三家中概股公司。

近日，SEC的调查导致中概股大面积“受灾”，中概股“群体退市”的猜测也再次袭来。

今年5月，网秦宣布200万美元回购计划；11月27日，公司又宣布最高2000万美元价值的美国存托股(ADS)回购计划，回购拟在12个月内完成。

对此，不少业内人士猜测网秦可能已经率先启动退市步骤。不过，公司方面给出的解释是“进行回购，是觉得公司价值被市场低估，对未来有足够信心，同时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出网秦的业务运营稳健，有足够现金流”。

“面向所有参与者”：SEC还在查谁？

嵇晨 严湘君

圣诞节临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依然孜孜不倦地紧盯“中概股”问题不放，继12月初起诉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中国分支机构，又在近日审查提供赴美上市信息的中介咨询机构和经纪人周华康。SEC工作组负责人之一的卡瑞·布洛克梅尔(Kara Brockmeyer)表示，“我们的调查面向所有参与者”。

按照上述说法，近年来中国公司赴美上市IPO产业链中的所有参与者，包括前期咨询、律师事务所、投资银行、会计师事务所、承销商、财务顾问等机构的资料，尤其是涉嫌曾经与已经爆出造假丑闻的“问题中概股”公司合作过的中介机构，有可能都已进入了SEC特别调查小组的“黑名单”。

SEC“不放过一个”

业内人士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表示，SEC的调查非常严谨细致，即便对美国本土共同基金或对冲基金，也常常会有SEC派来的调查人员问询或要求翻阅资料档案。

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数十家中国赴美上市公司在美国资本市场被曝涉及财务造假丑闻，引发股价大跌、美国投资者巨亏，迫于压力，SEC一定会继续深入调查，并对有切实证据的违规操作机构或个人进行罚款。

事实上，SEC要严惩有违法操作行为的中介机构，市场早有耳闻，不少在过去两三年内忙于穿梭中美两国的小型中介机构或经纪人，早已销声匿迹，“SEC通常的做法是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后，提出罚款并最终与被调查机构庭外和解，但前提是对方愿意并能够支付调查罚款。调查罚款也是SEC内部运营的重要收入来源。”上述业内人士表示。

近日，摩根大通和瑞信与SEC达成和解，同意支付超过4.16亿美元罚款，这两家银行曾被指控出售数十亿美元的房贷挂钩产品误导客户。

“从起诉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中国分支机构的迹象看，除了希望突破中美审计合作的障碍，更因为一旦获取审计底稿，就更容易掌握涉嫌违法的有利证据。”上述知情人士对记者表示，SEC很清楚大机构不会像无名小公司或个人那样可以从此隐遁资本江湖或干脆不理会调查，大机构一旦被抓住“蛛丝马迹”，通常会妥协并同意赔偿。所以，不排除SEC已经把调查转向那些有问题的大机构。

吹哨者“袭来”

说起SEC调查的高效与细致，投资者自然会想到其近年推动的“吹哨者计划”：个人可以向监管机构举报可能违反联邦证券法的行为，并且在其提供的情报导致100万美元以上罚款的情况下，吹哨者还能获得罚金中的10%~30%作为奖励。

自2011年8月实施以来，截至今年9月末的14个月内，SEC共收到3344次举报，相当于平均每天8次。据记者梳理统计，自SEC实施该计划以来，收到的举报被指证的违法行为占前三位的包括：信息披露、财务状况、欺诈和操纵金融市场，分别占比17.88%、15.46%和15.28%。

源源不断的举报信息成为SEC高效的“利器”。

对于中国资本市场而言，虽然近年来监管层着力市场化改革，不断加大对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等违法行为的惩处力度，但各界对于提高监管效率的呼声不断。而SEC的经验对于中国资本市场的监管而言有何借鉴意义，能否也建立类似“吹哨”的机制呢？

就此问题，证监会相关人士对记者表示，目前证监会的行政性罚款是收支两条线，收入统一进中央财政，证监会没有动用的权力。不过，如果可以将证券市场的罚款充实到投资者保护基金里，再从中拨出一部分用作对举报者的奖励也未尝不可。

实际上，目前证监会大部分违规线索来自于交易所的日常监控，其次才是举报和 新闻 报道。证监会相关人士表示，即使这样工作量已经非常大了，所以当务之急是扩充人手，而类似“吹哨”的机制，暂时还不在推动的日程中。

(记者蒋飞对此文亦有贡献)

“吹哨者计划”由来

严湘君

1929年10月的最后十天，华尔街似乎经历了一场噩梦，这段美国证券史上最黑暗的日子催生了美国第一部真实保护金融消费者的联邦立法，也是美国第一部有效的公司融资监管法规证券法案：《1933年证券法案》。

近80年后，当又一场金融危机将金融业监管部门推向风口浪尖时，《多德—弗兰克华尔街改革和消费者保护 法案》(下称《多德—弗兰克法案》)也应 运而生了。在这部长达800多页的法案中，美国国会批准美SEC、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以及国内收入署(IRS)建立了一个新的举报机制，即 “吹哨者计划”(Whistleblower Progra m)。

2011年5月，SEC通过发布《最终规则》(Final Rules)宣布了该计划的实施，实际生效日期是在当年8月份。截至2012年9月末，“吹哨者计划”的奖池已累计达到4.53亿美元。美国国会祭出这一 “悬赏缉拿”利器，前来揭榜的“英雄”自然如潮水般涌来。

吹哨容易钱难拿

举报人可以通过SEC“吹哨者计划” 官网下一个被称为“委员会检举、投诉或推荐”的在线申报系统进行举报。通常，举报人需要提供的信息有：举报的事件及其参与者、牵涉的产品，以及少量举报者 本人的信息。如果举报者所获得的资料详实，整个举报过程大概只需半个小时内就可以完成。

举报简便易行，然而，真的就意味着奖金 “唾手可得”吗？

事实上，除了“带来100万美元以上的罚款”的这一众所周知的必备条件外，SEC还规定，“吹哨者”只能是自愿向SEC提供原始情报的个人，公 司或组织不在奖励范围之内；其次，举报信息也必须是“原始”的，既可以是个人所知的事实，也可以是基于公开资料的独家分析，但这些举报信息都必须能为 SEC展开调查提供一条新的线索才行。难怪直到今年8月，也就是“吹哨者计划”整整执行一年后，才出现了第一位获奖的幸运者。

公开信息显示，该名“吹哨者”提供的文件和情报协助了SEC对某个欺诈案的调查，并最终导致法院对被告作出罚处超过100万美元的裁决。

目前监管当 局已经收缴了其中的15万美元罚金，“吹哨者”理所当然地获得了其中的30%。

揭开“吹哨者”面纱

由于《多德—弗兰克法案》明确要求SEC不能向外界透露任何与“吹哨者”及其提供的举报材料相关的信息，所以“吹哨者”的神秘面纱一时还难以揭开。不过，在美国要发现那些金融大鳄“不为人知的猫腻”，没有过人的胆识和能力恐怕是很难做到的。

其实，“吹哨者”在美国早已有之，但当时的“吹哨行为”并不会获得巨额奖金，动机完全出于“社会责任感和道义”，举报范围也不仅仅局限于金融犯 罪，还涉及国家安全、环境保护、公共健康等诸多方面。其中最传奇的“吹哨者”莫过于Bradley Birkenfeld了，这位瑞银集团(UBS)的前银行家由于揭发了其“老东家”瑞银国际在瑞士的秘密账户而名声大噪。

在成为“吹哨者”之前，作为一名银行家，Bradley Birkenfeld一直顺风顺水。从1988年开始，他就在瑞士信贷、巴克莱银行、UBS这样的重量级金融机构中从事全球投资和财富管理工作。

2005年，他第一次发现了UBS的管理者竟然鼓励员工违反银行政策的情况，目的是为了帮助美国客户逃避纳税。发现这一情况后，他立即向UBS 内部法律合规部门进行了报告。但UBS并未理会。Bradley Birkenfeld随即发现了UBS企图掩盖犯罪行为的举动，于是他辞职了，并毅然决然地自费飞往美国，向美国联邦政府包括司法部、SEC和参议院举报 UBS的违法行为。

2009年，此案被公之于众，Birkenfeld提供的信息导致UBS被罚7.8亿美元，也带出了4500个试图逃税的账户持有人。此举帮助 美国联邦政府追回了50亿美元的税收，可惜当时并没有“悬赏缉拿”一说，否则Birkenfeld获取的奖金数额一定非常惊人。